流泪的情人节

程亚星/著

十四

      这两天陈静遇到了一点事,她听人说高伟民住院了,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虽然说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可是听说高伟民生病住院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不放心,想着该不该去看看他,这是一个很不好决断的问题,所以不由得她不心烦。

      记得有一次陈静和许美丽在一起聊天,许美丽和她聊到了高伟民的事,许美丽问她,在哪种情况下你有可能会回到高伟民的身边?许美丽给出了几种可能性让陈静做选择题:升官了、发财了、生病了。陈静知道这不过是两个女人闲聊时说的话,也没在意,就说:生病了吧。许美丽就笑着对陈静说:"这么说来你们俩可能离不了。"陈静心里也是苦水一堆,什么离不了?谁离了谁都能过,只是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心里已经把门槛放得这样低了,只要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事就算过去了,甚至还默许了许美丽给他们搭桥铺台阶,只要抬抬腿就可以下台阶的事高伟民都不肯跨出这一步,算了,随他去吧,你住你的院,我这心肠硬一硬也就过去了。

      可话是这么说,陈静心里还是惦着这事,中午陈静就跟儿子小刚说了这事,让儿子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病得重不重,情况怎么样?特别让他问清楚现在有没有人照顾他。

      小刚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一口气把妈妈教他的话都说出来了:"爸爸,妈妈让我问你病得重不重?情况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人照顾你?"高伟民在电话里对儿子说:"宝贝,你放心,我没事,不用管我。"

      陈静心里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不知道转个弯,干嘛要说是我让你问的?但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高伟民心脏不好这她是知道的,住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

      陈静又跟许美丽打了个电话,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把高伟民生病住院的事告诉了许美丽,她知道许美丽是个热心肠的人,心想让许美丽去帮着看看到底怎么样。

      第二天上午,许美丽给陈静打来电话,让她别操这份闲心了,好好带儿子吧。陈静一头雾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许美丽也是心直口快的人,心里有话藏不住,见陈静牵肠挂肚的样子,就一古脑告诉了她。原来这高伟民哪是什么生病住院,他借着近水楼台让人给他打了一张病假条托人带给院长,说是心脏不舒服请一个星期假,带着那个漂亮眉妹洪梅去旅游去了。

      陈静真是哭笑不得,她是气也不行恨也不是,她甚至怪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还管他生病不生病做什么?

      陈静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下午她回了杨帆的信:

4、14、3:51

帆:

      从你上封信来看,你挺幽默的,还有点坏坏地,不过有许多地方我看不明白,我哪能给你什么情感上的第二春,太夸张了吧,只是你自己现在心情好了,看天天蓝,看花花红,和我没什么相干的。要是有一天你真有了相思之苦,我是断不会陪着你痛苦的,一来和我不相干,谁惹的你找谁去,二来那是没出息的人玩的游戏。至于古诗嘛,我觉得我改得还不错的,干嘛要改回来?人家诗的作者都没说什么,你说是不是。

      这个双休日我带着儿子回家看了母亲,母亲是年逾七十白发苍苍的母亲,儿子是未满十岁稚气未脱的儿子。我在他们面前要装得轻松、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可我真的很累。

      我想我这一生宽厚大度,小心谨慎,勤奋谦虚,何至于活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我是哪儿出了错。我自己的事我是理不清了,也理不顺了,就随它去吧,一切听天由命了。

4、17、3:51(凌晨)

帆:

      这是我今天第三次上网看你的信了,可是没有。

      我今晚又失眠了,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睡觉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种休息,一种快乐,而是一种功课,一种辛苦的功课。

      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要活得这样辛苦这样累,但我没有答案,我觉得我的痛苦有一部份是属于"外营力",但更多的是来自自己的内心,是我自己的性格决定的,也就是说是命中注定的,是无可奈何的,怨不得别人。

      你的上一封信距今天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你很忙吗?或者是对我上一封信的冷漠的反感,不过,我就是这样的,不要对我寄予太高的希望。

      也许我是无聊得慌,才会有这许多想法和疑问,你不要理会也就是了。

静4、17(凌晨)

4-17-15

静:

      真是抱歉,这么长时间没给你写信。这几天女儿在上海参加雅思复习,准备6月份去考试,我给她找了个外教,她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带回来,就霸着我的电脑。所以我在家里就没有办法给你写信。今天我在单位加班,刚采完稿,就来和你说几句话。

      你有一个老母亲,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很累。但我很羡慕你。我现在常回忆孩子年幼时的可爱和已经离开我十年的老母亲曾经给予我的温暖。女儿大了,让人操心的事多了,她有她的想法,不能一味地责怪她不听话。而对于母亲,却又有更多的愧疚,那时候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可是多去看看她,多去陪她说说话总是可以的吧。

      几天不写信,让你有了一些气恼,实在是我的不是。但也让我多了几分感动,因为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些在乎我的,这样,我也就有了几分自责。消了气吧,在下这厢有礼了。

      睡不着,我又和你一样。有时半夜一两点左右就醒了,那就起来看中央台的午夜电影。有时三四点醒,无计可施了,乱想等天亮。有一次半夜起来喝了一瓶酒,又睡过去了,睡过了头,上班也迟到了。

      这一阵工作上也很忙,由于是"再出江湖",不能偷懒的,于是很投入。慢慢理顺就好了。

      顺便问一下,五一黄金周快到了,你有什么安排?

帆4-25-03

4、25

帆:

      说的也是,一家有一家的经。那年去韩国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起过你的家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的活法,你没法强求的,更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来改变的。

      我刚出校门的时候曾有过一段时期,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是很浅薄的,那时自以为高明,自以为成熟,以至于觉得不屑于和父母交谈,觉得他们思想陈旧,知识老化,行为古板,言谈庸俗,我甚至觉得和自己的父母交谈是一件最泛味的事情,可是到我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我真的从心底生出一种对他们的爱怜和亲近,回想起自己那一段时间的行为和思想,真的很感激他们的宽容。特别是我父亲去世后,看着母亲也一天一天地变老,真是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五一黄金周我放五天假,值两天班,六号、七号两天值班,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陪儿子吧。

静4、26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