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流泪的情人节(四)
作者: 程亚星 | 2008年05月11日 14:17 | 栏目: 小说连载(131) 点击 | (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chengyaxing.blshe.com/post/7246/199592
流泪的情人节
程亚星/著
四
前天晚上,陈静一晚上都没睡好,自从她和高伟民闹翻后她就常常会失眠。前年11月,从高伟民和洪梅的事闹开后,陈静非常冷静地和她的丈夫做了一次交谈,这是他们十年的生活中所没有过的。商谈的结果是两个人签定了《离婚协议》,约好第二天到镇政府去办离婚手续。
可是第二天到了镇里,离婚手续却没有办成。镇里负责办理离婚手续的是一个性子憨憨的女同志,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别人急她不急的人。她慢条斯理地劝着陈静和高伟民,让他们再冷静地考虑考虑,说毕竟夫妻一场,没什么过不去的,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最可恶的是那个女同志告诉他们俩现在镇里离婚证没有了,说是今天无论如何是办不了了,实在要办也得改天,要不等过了年再来办。
真是见了鬼了,打离婚还遇到镇里没有离婚证的。要说这离婚办事处也真是不负责任,上次陈静他们单位一对小夫妻吵嘴,谁也不让谁,女的扬言要离婚,男的好面子也不服软,说离就离,于是俩人拿了结婚证就上离婚办事处了,心想闹一闹,让人劝一劝就一起回家吃晚饭了。可那天办事处的那个女同志又特别敬业,闲话没扯两句就帮他们办完了手续。钢印一敲下去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一对小夫妻走出办事处的时候还在纳闷:这婚就算离掉了?
过了不到半个月,等那股愣头青的劲过去了,两人又回去重新办了结婚手续。同事跟他们俩开玩笑,说你们这算是二婚了,要请客。这一对小夫妻也好,说那好那好,你们把红包准备好,我下周发请柬给你们。
可是这遇到了真要打离婚的偏偏今天没有离婚证。陈静和高伟民只好回去,说改天再来办。
可是人心就是这样,时硬时软,陈静有时想想,都有人当着她的面向她宣称比自己更适合做高伟民的妻子了,自己还挡在这里做什么?但再想想心里就很难受,十年的夫妻不容易,更何况儿子这么小,她在心里暗暗地划了一条底线,只要高伟民跟洪梅彻底断了,并诚心诚意地向自己道个歉,她就自己劝自己让这件事过去了。可是一年半过去了,高伟民既没有向陈静道歉,也不和洪梅分开,也不和陈静办理离婚手续,现在这样拖着算怎么回事?
对于高伟民来说,他也知道自己是亏欠了陈静的,可是人的感情是没有办法的,相爱或者不相爱都是不由自主的。洪梅的主动热情以及年轻美貌让高伟民无法抗拒,但他内心里也是矛盾的,刚到一个新单位,本想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没想到一下子就陷进了感情的旋涡。最可恨的是陈静,如果她能够包容一点,不把这件事闹开,也许他的压力会小一点,也许他就不会索性公开地和洪梅走到一起。还有,陈静的过于冷静也让高伟民很没有面子,她那么冷静地提出离婚,提出愿意成全他们,原来自己在老婆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现在这事人人都知道了,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就是想退也没有退路了。医院里甚至有人在议论说医院来的不是一个外科主任而是一个外遇主任。
再说洪梅原来在卫校读书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是和她一个村的,比她早一年考到了一所师专的体育系,人高马大的,洪梅在卫校读书这两年他是把她托在手心里哄着的,他家里虽不太富裕可对洪梅还是舍得花钱的,去年洪梅过20岁生日,小伙子送了她99朵红玫瑰,把洪梅同一个宿舍的那群女孩子都眼红死了。可是他没想到,洪梅刚参加工作就爱上了别人,于是冲动地跑到市医院,扬言要揍高伟民,被医院的保安和几个护工拦了下来,这一闹使洪梅和高伟民的关系迅速公开化了。
事情半明半暗的时候往往是最困扰人的时候,就像高伟民和洪梅的事刚发生时,他也是时时处在左右为难之中的,倒是洪梅的男朋友和陈静两人,一个太冲动一个太冷静帮着他们把这事三下五除二就给挑明了,挑明了就很难有退路了,就把高伟民推到了目前这种境地了。更何况洪梅根本就没有退的意思。
那天晚上陈静实在是睡不着,她又想到了三年前和杨帆一起随团去韩国的事,一幕一幕地在眼前,仿佛就在昨天。于是她半夜起来打开电脑,给杨帆写信。
2、20、3:15(深夜,无眠)
帆:
我今晚是惨了,一杯咖啡喝掉了我一晚上的睡眠。我实在是睡得辛苦,就起来给你写几句话,你现在知道我是多么烦人的家伙了吧,所以我说怕是有一天你先烦了我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是你自投罗网的。
今晚我一晚上都想着我们俩在去韩国一路上的事,事情过去二年多快三年了,但有许多事现在想来还是很清晰。
我是一个心重的人,许多事都放不下,去韩国之前,我父亲生病,被疹断为肺结核,可是不知怎么地,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时我护照都办好了,我对我父亲说我不去了吧,我父亲说,没事的,你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出国,去吧,再说你又不是医生,呆在家也没用。我想也对,就出发了。可是一到船上,说来也巧,和我住一屋的老太太就是医生,而且正好是肺科的,很自然就说到我父亲的病,天底下哪有说话那么直白的老太太?她当时对我说: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从你讲的情况来分析,百分之九十五不是好东西。有她这一句话垫底,我那一路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也就可想而知了。回国后不久就证实了老太太的判断果然是准确无比。半年后,我父亲就去世了。
我还记得那天在上海国际码头的候船厅里,我刚坐定,居然有一个人笑容可掬地过来和我打招呼,这个人就是你。在那之前我只参加过你们报社举办的一次会议,我当时是坐在下面听课的学员,你是坐在讲台上讲课的专家,我能认得你是理所应当的事。后来的那次接待中我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却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而且好像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我自己觉得我不是一个容易引起别人关注的人,这是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的一件事。
在韩国,你好像随身都带着口香糖,你总是会在饭后递给我一片,其实我并没有饭后嚼口香糖的习惯,不过我还是喜欢那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
有一次我们团的人在一家饭馆吃晚饭,饭后我去了洗手间,出来后一看大家都走了,一个人也没有了,在异国他乡要是走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因为语言不通,我们不仅是聋子而且还是哑巴。当我走出餐馆时就看见你站在路口朝我这边看,一见我出来,你就赶紧向我招手,我这下心里才踏实了,当时看起来你比我更怕我走丢了。
从韩国回来那天,在轮船上,我实在是无聊得很,一个人在卡拉OK厅唱了一会儿歌,自己觉得不能感动自己也不能让自己陶醉,娱乐室里好多人在打牌玩游戏,我又不会,更何况都是不认识的人,我只好回房间睡觉去了,虽然说轮船在大海上航行,我放着大海、阳光、春风而蒙头睡觉实在是一种浪费,但庸庸懒懒地躺着,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地入睡,这也是我最惬意的时候,可惜那天我心里想的全是关于我父亲生病的事情,心里怅然得很。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广播里正在播放通知,说是下船时如果有谁行李拿不动的可以交给楼层服务员,好像要付40元的服务费,我当时的箱子是重得可以,我正想出门去办这件事,正好看见你从走道那头走过来,你对我说:"你别去办寄存,你的箱子我帮你拿好了。"我当时心里想,你这人真实在,要是路上赶上了,你帮我拿一下,这或许是出于男士的风度,可是还有人提前打招呼揽活干的?
下了轮船,我们只是轻轻地握了握手就告别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在这个无眠的夜晚又拿出来复习一下也挺有意思。不写了,怕你看得累,看得烦。
陈静2、20凌晨
2、20、14:52
静:
我说过你是一个情感和心思都纤细的人,你比我想像得还要纤细。几年前的那次相逢你记得那么清楚,那么有条理,时间上都是一丝不乱的。在我,不记得我做的事了,只记得我们一路的交谈,有关韩国的花期为什么比中国晚,有关你妈妈头发由白变黑的故事,看了你的回忆,也勾起了我的追忆。忽然想到,那时的我那么殷勤,你就不怀疑我"不怀好意"么?也许是怀疑的,放在心里不说罢了。(笑)。其实,我的一切作为都是我的天性。只是有一点你也许不知道,那时我对你已经有了"心仪"。心仪不是我的错,是你。
从来,即这辈子也没有和谁说过这么多话,朋友间没有,家里也没有,因为没有人愿意听,听了也不懂,懂了也不在意,在意了也不搭理。听了懂了在意了搭理了的唯有你,这叫作知音,是高山流水的相逢。我愿意向你倾诉,也愿意听你倾诉。尽管你是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的人,但舒心倾诉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结果。
帆
(未完待续)
回复





很感人的!
如果你在北京,我的《汉字与奥运》书法展览订于5月18日上午10:00在北京百望山开幕!
北京百望山位于颐和园北部,顺着河边过了国防大学约1公里就在路西。这里是北京的氧吧,素有森岭公园的美誉。同时,这里面陈列着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开国元勋的书法碑刻以及中国历代书法名家的碑刻,也是北京唯一的一座碑林公园。
真希望盛邀你的出席!